[诗歌]春天的怀念
纵酒放歌 发布于 2008-04-28 03:52
春天的怀念
——献给二哥永山
此刻，悲伤浸透的夜晚更像一个夜晚
遥望你长眠之地
我熟悉的星星全跑到你那儿去了
哥哥，这些灿烂将你覆盖
你的夜晚一定不会寂寞
我用细长的手指写下对你的思念
我用到了这个在我诗里反复出现的词
春天
现在，它是唯一
这个你没有等待完全的季节里
我从受人宠爱的弟弟蜕变为无人管教的酒徒
但我还爱着这个春天
你教过我
是的，这个世界
寒冷已经过去，青草正在发芽
那些包裹你一生梦魇的种子
又被一层潮湿的土壤覆盖
如你一样
在大地母亲的怀里开始了新的轮回
如此来说，我不应该悲伤
尽管于我来说，这实在是一个不能不悲伤的季节
哥哥，我没有悲伤
在今夜，我只有无尽的怀念
是的，我还写下了这个词
怀念
注定这一份扯心要触痛春天
让遗憾和愧疚
和我左颊上的泪痣一样
成为我最醒目的标志
春天，你在世时没拥有过它
现在，它都是你的了
一生都活在春天是多么幸福
哥哥
你出生时全村人都在吃蓝布籽儿
你没等到春天
十五岁时躺在草滩上不愿去上学
你不会想到那就是春天
你十八岁背土时崴折了脚
被父亲背在肩上
你没有想到春天会这么温柔
你二十五岁才娶回一房媳妇
你的春天
终于在期盼中绽放了
那是多么短促的春天啊
父亲用永远的安宁
换走了一身的病痛
而你
不得不用一生的爱修饰自己的理想
这是秋天
也是你修身齐家的第一个春天
你选择了我
毫不犹豫
你的心里捂不住滚烫的词
弟弟
我知道我的聪明抵不了这一个爱字
何止是爱啊
呵护，宽容，乃至纵容，
三年之后你把我培养成了一名教师
那时，我会为自己歌唱
在五月端午的山上
我看到了你对我的担忧
我仅仅坏了一点点
我在你面前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弟弟了
哥哥
谁能衡量爱的短长
就请他把今夜的灯光打亮
夜彻底黑了下来
这是我的夜，就像我虚构的小说一样
黑得我来不及抵挡
哥哥，那边也一样黑吗
不会吧，昨晚你说：“一切都像明镜儿一样”
再过十天吧
你坟头的青草会探出头来
再过二十天
那些草会把一个人悄悄掩埋
我知道，用不了多少时间
我可能记不全你的相貌
请你原谅，我的哥哥
草枯草荣，你一样年轻
只剩下我们活着的人
在一天天老去
直到最后一天
黄土和青草把我的身体掩埋
你的坟头青青
你的坟头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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